全球最大主權財富基金挪威政府全球養老基金（GPFG）日前啟動了其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化石燃料撤資運動，這個早年憑借北海油氣積累財富的主權基金，投資天秤已經開始向綠色能源傾斜。挪威政府3月時曾提出了“清倉油氣股”的建議，3個月后通過投票確定了GPFG未來投資方向：從化石燃料撤資超130億美元，在綠色項目投資達200億美元。

■■資金轉向綠色能源

6月12日，挪威議會投票決定，要求GPFG從石油、天然氣和煤炭行業撤資超過130億美元，轉投可再生能源項目。至此，這個資產價值超過1萬億美元的基金，對綠色項目的投資總額將達200億美元，約占其總資產的2%，其中以發達國家和市場的太陽能和風電項目優先。

《華爾街日報》指出，這是GPFG迄今規模最大的一次化石燃料撤資活動，意味著其將退出對8家煤炭公司和約150家油氣公司的投資，預計煤炭投資將減少60億美元。此舉同時可能影響GPFG在美國能源企業的幾項股權投資，其目前持有阿納達科（Anadarko Petroleum）1.08%股份、西方石油（Occidental Petroleum）0.98%股份，依歐格資源（EOG Resources）0.96%股份。

挪威政府數據顯示，截至去年底，GPFG對全球9200家公司進行了投資，擁有341家油氣公司的股份，其中美國公司占比最大，總計持股比例達31%。

GPFG還可能剝離一些礦業公司的資產，如大宗商品交易巨頭嘉能可、礦業巨頭必和必拓、英美資源等，甚至就連擁有煤炭發電項目的德國萊茵集團（RWE）以及意大利國家電力公司（Enel）也將從投資清單中除名。

挪威財政部在一份聲明中表示，GPFG暫時不會從大型石油企業中撤資，因為BP、殼牌、道達爾等石油巨頭都在不同程度地布局清潔能源項目，這符合GPFG的新投資規則。

■■“純油氣商”或被拋棄

事實上，挪威政府仍然將石油業視為該國主要產業和重要收入來源，因此為GPFG留出了一個“折衷辦法”，即只要石油和天然氣公司致力于與可再生能源相關的活動，GPFG仍可繼續投資。據了解，GPFG目前持有殼牌2.45%股份、持有埃克森美孚0.94%股份。

這意味著，“純油氣”生產商將被GPFG拋棄。業內指出，挪威政府“留了一手”實際上是為保住GPFG在油氣領域的“關鍵投資”，因為大型綜合性能源公司往往會多元化發展，特別是在全球高舉碳減排大旗的背景下，綠色項目必然是業務規劃的重要一環，而中小型能源生產商既沒有精力也沒有財力去規劃綠色業務，這無疑是“棄車保帥”之舉。

然而凡事總有例外，美國第三大石油公司康菲石油就是大型油企中碩果僅存的“純油氣”生產商。路透社報道稱，全球知名指數編制公司富時羅素（FTSE Russell）正在就其行業分類基準(Industry Classification Benchmark）進行定期輪換，其中經過審查決定，從6月起將康菲石油和美國赫斯公司（Hess）列入“勘探和生產”類別名單。

鑒于挪威政府提出了“必須放棄專門從事油氣勘探生產企業的股份”這一要求，GPFG即將不得不剝離在康菲石油和赫斯的所有投資。此外，富時羅素還將在未來幾周就類別名單進行進一步修改，不排除“勘探和生產”類別出現與GPFG油氣投資重疊的“新成員”，預計所有變更將于7月1日正式生效。

截至去年底，GPFG持有康菲石油約1%股份，價值約7.14億美元，同時擁有該公司發行的價值6400萬美元的企業債券；持有赫斯0.85%股份，價值1.02億美元，同時擁有該公司價值4000萬美元的債券。

分析認為，GPFG如果真的拋售康菲石油股份，將是其首筆大型油企撤資，可能將給其整體投資組合帶來負面影響。

GPFG拒絕透露其目前分別對康菲石油和赫斯的持股比例，同時也拒絕就剝離股份一事做出回應。GPFG發言人表示：“我們不會就單一公司的投資情況發表評論，任何撤資活動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發生。”

■■撤資壓力恐繼續增加

對于GPFG撤資化石燃料的舉措，業內普遍持樂觀態度。美國能源經濟與金融分析研究所（IEEFA）財務總監Tom Sanzillo表示，GPFG因為政府施壓加速化石燃料撤資，但此舉間接幫助其降低了金融風險。2014年中油價下跌以來，石油天然氣行業相較于正處于增長階段的可再生能源而言，不再“過分”有利可圖。

丹麥風機巨頭維斯塔斯首席執行官Anders Runevad表示，GPFG的舉措將為挪威下一代提供穩定回報。“從投資角度來看，我們正處于創造長期價值的轉折點，這是受到全球采取行動應對氣候變化以及可再生能源發電成本可與化石燃料直接競爭推動。”

“不管如何，這對挪威乃至全球都是個好消息。”綠色和平組織綠色金融項目負責人Martin Norman坦言，“這意味著挪威‘石油籃子’中少了一顆‘蛋’，同時也是警示其它‘蛋’，必須尋求綠色轉型了。”

不過，也有專家和分析師對GPFG的撤資舉動不以為然，認為該基金仍繼續保留了對大部分油氣巨頭的投資。

挪威社會主義左派黨（Socialist Leftparty）財務委員會負責人Kari Elisabeth Kaski表示：“除非大型油企繼續大幅增加可再生能源業務規模或改變商業模式，否則GPFG的撤資壓力還將進一步增大。”

美國獨立石油協會（IPAA）則認為，GPFG的撤資舉動虛偽且毫無意義，因為其所謂的化石燃料撤資是“十分有限的”。全球絕大部分石油和天然氣資產都在大型石油企業手中，而GPFG的撤資活動并不包括這些巨頭。